回忆之后,遗忘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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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指定 2008年3月9日 17:08 | by skylook ]

回忆之后,遗忘以前


——我的大四生活


□刘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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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偶然看到的一句话,一下子就让我疼了一生。那句话是:二十年过去了,而青春从来就没有消失过。

——题记


那些寂寞的日子就像蒲公英一样
站在高高的山岗上仰望
守候我们心里的纯真年代
守候一份飘渺的希望
守候我们曾经的坚持

1 冰儿


Yaya说她6月份就要出国了,临走之前要把我们几个附近的抓来吃顿饭,而且是她亲自下厨。我忽然想起半年前有一次她显示厨艺时那一大锅难以下咽的手抓饭,就赶忙陪着笑脸小心翼翼地提议:做饭多麻烦,还是去饭馆吧。然后被狂K了一顿并且严正警告必须准时到场,否则会拿菜刀到我家捉人。

幸好Yaya厨艺大进,虽然并不美味但总算咽得下去。几个好几年没见的初中同学居然连吃带闹好不快活。说的尽是某某上大学后怎么样啦,某某已经工作啦,某某快要结婚啦之类很八卦的事。他们说得兴高采烈可我却发现这些名字很多我都已经想不起来了,于是我决定微笑着把精力集中在那盘沙拉上。

忽然,Yaya问:“冰儿怎么样了?”
“冰儿,哦,她去年刚刚交了一个男朋友是她大学的同学,又高又帅据说追了她好多年了。”Xu说。

冰儿……这句话像一股不经意的电流触动了我的神经。4年了,连我都以为已经忘记了这个名字。但当我逆着时光的河流找寻的时候,却发现刚刚清晰起来的记忆又变成了一些支离破碎的画面,怎么也拾不起来。那时候大家都没有注意我,其实我突然很想问一句:“那她现在幸福吗?”但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了。是啊,这与我又有什么什么关系呢?这已经不是那个一支铅笔一块橡皮的少年时代了,大家都有了自己的成长有了自己的秘密。

只是,你还是你吗?你还是那个会在每个暴雨后站在满是水坑的操场上看彩虹的你吗?你还是那个在电影院里看很老套的黑白电影也会感动得流下眼泪的你吗?你还是那个不看站牌随意坐上公车幻想着它能带你走向一个繁华的你吗?……不知为什么,以前的我总是怕你不幸福,怕你不快乐,可忽然发现,你太幸福太快乐了,我也会不高兴的。

也许人生只是一个一个的路口,我们走过、栖息,然后分别。在下一段旅程到来之前,我们总能学会遗忘。因此我们总是有足够的信心去面对和放弃,因此在每一个时光的轮回中我们就这样义无反顾地让一切都沉淀下来,慢慢地,走过青春,刹那红颜。

2 一切归零


上了大学后才发现自己是一个如此顽固的人,认准了一个目标就毫不留情义无反顾地奔过去不管前面是不是有路,也不管奔过去是不是真的有意义。有时候忽然想起以前的自己会很会心地笑,会在每个十字路口犹豫。会在做事前很详尽地思索,会听信别人的意见甚至高于自己的意见。现在想来真的是有种相隔了一个世纪的感觉,也许人老以后就会变得固执了吧。

大学四年,我固执地相信自己会比别人学得更好,多姿多彩的大学生活与我无关。我只把自己关进图书馆、自习室,在一本又一本艰涩难懂的习题中跋涉。然后在期末的时候得到一份不上不下的成绩。——没有人能告诉我为什么。

固执地喜欢上一个女孩,而不管她的冷漠、她的优秀,不管她的拒绝;固执地把她的照片放进钱包里;固执地在每年生日的时候发给她没有回复的短信;固执地写写给她的诗却从不发给她;固执地追赶她的脚步却只能看她离自己越来越远。——没有人能告诉我为什么。

固执地考研,固执地追寻一个不是自己梦想的梦想,固执地相信天道酬勤;固执地每天上15个小时的自习,固执地为着一个几乎无法企及的目标而放弃一切。可结果呢?失败,还是失败。——没有人告诉我为什么。

大学四年,我不知道我得到了什么,也不知道我失去了什么。而命运,也似乎总是在我几乎已经触摸到终点的时候再次将我拉回原点。大一,面对未知,我踌躇满志,而一次次在竞争中失利,最后剩下的只是梦想。如今,四年过去了,一切依然。庆幸的是,还有梦想。小Q说,他总结自己的大学生活只是两句话:学业一事无成,感情两袖清风。我听后苦笑。

隐约想起一本书中的话:如果你经历了几年,身高未长、阅历未长、感情未长,那么你也就没有必要为自己的年龄加上一岁了。那么如此说来,我大可认为自己还是个大一新生,甚至是一个高中生、初中生……生命似乎总像是一个闭合的环,似乎不经意之间我又走回了原点。——一切归零。

所幸还有激情,所幸还可以从头再来。

3 关于文字


最近看了一篇小说,结尾的一句话一下子就让我疼了一生。那句话是:二十年过去了,而青春从来就没有消失过。

忽然想起来,自己曾经或者现在也是个写文字的人。

记得去年在校征文比赛中获奖时,有一个得了二等奖的女孩子曾经问过我那故事里写的是不是真的,因为她真的觉得很感动。同样的问题在假期聚会的时候QK也问过我。可是,我怎么回答呢?我能告诉他们,这些都只是故事吗?我能告诉他们,现实中的我从来都没有什么凄美的或者浪漫的童话吗?也许,当一个人只能在梦里寻找童话的时候才会在现实中写出那样的文字吧。不知谁说的,写文字的人都是孤独的,他们都生活在自己设计出的虚幻的世界里,写的是别人的故事,流的是自己的眼泪。

但有一天我们真的长大了,还会相信这些感动,这些编纂出来的童话吗?我们还会去相信誓言吗?还会去相信真爱吗?还会去相信永恒吗?当然,能够在年少轻狂的时候去经历,或者至少去想象也是美好的吧。上大学以来,一直很珍惜一丝一毫的灵感,我要把所有的关于青涩的凄美的文字记下。因为我毫不怀疑很快我便会失去写出这种“微笑的疼痛”的文字的能力了。留下它们仅仅当作是一种见证,或是对已经流逝的苍白的青春记忆的注脚吧。

即使这些故事里永远没有我。

4 再见•FAN


FAN说他这次真的决定出国了,真的真的决定出国了。我问他你原来一直没决定出国你没事考雅思干什么。他说他其实一直在犹豫,事实上出国是一上大学就已有的事情。但是他始终在给自己找不必出去的理由。他考研,找工作,甚至找女朋友都是为了能够有一个让他继续留恋下去的理由。可是现在这些已经不要紧了,他想离开想一个人去闯荡,趁着年轻,趁着还有激情。

说这些话的时候,我们正在深夜的绿园里,荷塘里依旧是有些熟悉的潮湿滚来。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以后在学校的日子不多了。我忽然一下子想要笑出来,我记得以前他总是玩世不恭地说话很少听他认真说过什么。于是,我就说:好啊好啊,那你出去可千万别回来哦,小心回来变成“海龟”哦。然后我们都笑了,笑声里有一些轻微的叹息。

——你不知道其实每次我都盼着你雅思不过呢;
——你不知道你走了就没人愿意和我一起听那些老套的校园民谣了;
——你不知道你走了,我就不会再学吉他了;
——你不知道如果你从此不再回来,我会恨你,然后不会给你打电话。

FAN曾经说过,在他的生命的每一个阶段,都有一大群很好的朋友,每天如一日地大声说笑暴力拳脚,或是大马金刀地在深夜的西门吃串喝酒,很江湖的感觉。每次他都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而每次却都会在某个转身而过的瞬间,一切都会定格成一幅抽象的画面。那些真心地说过的再见,说过再见的人,就从此真的没有再见面。FAN毕竟不是智者,他不能理解,可我能。因为每当分别的时刻,再诚实的人也会不由自主地欺骗,那时的一切都是反话,都是谎言。

——所以,请你在那边不要幸福;
——所以,我们永远不会再见面了;
——所以,请你永远不要回来……

5 异乡人


四年前刚来大学的时候,我说我是承德来的总是引来好些羡慕的目光。“啧啧,那可是皇上住的地发啊。”那时候我总是沾沾自喜,觉得咱家乡虽然偏僻了些,可总算是名气大啊。可是仔细想一想,这四年之中我回过几次家呢?我长大了,羽翼丰满了,可随着时间的流逝,家乡在我心目中日渐抽象成了一幅遥远的水墨画,浓重可是陌生。

四年,习惯了北京的喧嚣,习惯了漫天的沙尘,习惯了拥挤的繁忙的车站,甚至习惯了北京的傲慢、自大和偏见。很多时候我都已经误以为自己是一个北京人,可以在这个有着大量由工业水泥、电子烟尘、刺眼的玻璃金属铸成的钢铁怪兽的阴影里苟且地生存。可直到毕业的一刻我才发现我错了,外地人、户口、就业歧视、不等价的社会保障、难以置信的房价……对于我们这些异乡人而言,成为一个北京人,在这里安家落户,只能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想。不论四年前,它曾多么热情地迎接你,四年后它都会同样刻板起面孔将你扫地出门。

“在北京上了四年学,熟悉了这里的大街小巷,甚至这里的每一条胡同。以为自己离它更近了,可最后才发现我们离它更远了,在这里我们永远是异乡人。”鑫说。我听后不禁哑然。

五一了。四年里第一次这么急着回家。短短的几天忙于走亲访友,和不同的人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关于找工作、考研等等琐事。偶然清静下来才发现自己居然开始有些不适应家乡的水土了。不适应承德比北京低6℃的气温,不适应快夏天了也会忽然凉下来的天气,不适应矿质稍多的水,甚至于我的很多朋友都觉得我说话多了些“京味”。我惊异于这几乎在瞬间发生的一切,无言以对。心中却升起一股悲凉。

临行之时拜会了一位曾经在北航毕业的学长,他如今已在北京独立闯荡10余年,是某名企的副总。在我心中,这几乎已是范本般的偶像。可他却说:“故乡是你永远割舍不了的根,无论什么时候,无论你走到哪里。”——语重心长,语重心长。

短短的五天,火车又一次轰隆隆地将我带回了日渐炎热和嘈杂的北京。五天,我忽然清晰了很多。但我知道,我将去闯,我将不得不去闯,为所谓的工作、户口、未来的北京生活而闯,或许我世俗,或许我追名逐利,但我知道我的根永远都属于那个有些寒冷闭塞的山城,在这里,我永远是一个承德人,一个身在北京的承德人。

披星戴月地奔波 只为一扇窗
当你迷失在路上 能够看见那灯光
不知不觉把他乡当作了故乡
只是偶尔难过时 不经意遥望远方
曾经的乡音 悄悄的隐藏
说不出的诺言一直放心上

有许多时候 眼泪就要流
那扇窗是让我坚强的理由
小小的门口 还有她的温柔
给我温暖陪伴我左右……

——李健《异乡人》


6 考研不归路


当我手里拿着一份不太短的公司名录的时候,心里忽然有一种莫名的疼痛。这些都是经过长达一个月的投简历、笔试、面试然后最终决定录用我的公司的名字。其实,由于一直以来都没有下定工作的决心,所以与其他同学相比,我投简历的数量是非常少的,能够获得这样多的机会尤其是这里面有很多公司对于我而言都是以前不敢想象的。HEW都说我疯了,就是上了北航计算机的研,也不一定能找到这样的工作。可是我还是在犹豫,毕竟考研也是我的一个梦想,虽然它现在破灭了,可是我还是在苦苦追寻。

去导办的时候我看到同班的一个同学在等着开政审表。一问才知道,她已经调剂到了上海天文台,我似乎记得她是之前考北大天文系的。没想到如此执着,即使调剂也要上天文专业。这时我不禁有些汗颜。因为人家是真正地为自己的梦想而活着的,而我呢?记得有一次在网上看到一个北大天文系的研究生毕业后在云南天文台写的文章,上面说他现在真正地走上了专业天文工作者的道路。在这里一下子远离了繁华的都市喧嚣,条件艰苦,工作很累,每个月的工资不到两千元。但每天面对无尽的穹宇,他的心仍然感到很安逸、很满足,因为他觉得他现在真的在为自己的梦想而生活。

是啊,梦真的很美。这样一个梦想,它比那身在名企每月几万元的工作更重要;比一份体面的铁饭碗更重要;比一个北京户口更重要。能活在这种状态的人,我真的很羡慕。

有时候我也在问自己,为什么会一次又一次地走上这个本不属于你的战场呢?当年的你可是认为连高考都是不需要的呀?答案是我真的不知道,如果一定要让我给出一个答案的话,那就是我不甘心,不甘心比别人差,不甘心栽倒一次便不能爬起来。可是这是为什么呢?很多人知道我这个学物理的跨专业考计算机都认为我是一个多么有理想和抱负的人,听到别人这样说,我以前只是笑,无奈地笑。如今我仍然只能是笑,苦涩地笑。我真的觉得自己已经不再是那个年少轻狂的心态了,我不是什么伟人,我再次走上考研的战场百分之八十的原因是因为我惧怕走向社会,惧怕面临的压力。也许我还没有真正地做好脱离校园的准备。我贪恋在图书馆一排一排的书架前走过的感觉;贪恋在明亮的教室里读书的惬意。还有很重要的一点,我不甘心比别人差,我可以在同一块石头前面跌倒,但我绝不能允许自己在跌倒后便不再能站起来。

也许这真的是一条不归路吧!在我放弃了着眼前很可能抓住的成功的时候,我总是不禁地想起年幼时看过的那个挖井人的故事,我总在幻想着再挖一下也许就会有水从井底下冒出来。我真的不知道这样的选择会不会走向成功,也许我永远只能是一个不自量力的可笑的傻瓜。但终究,选择是没有对错的,选择便意味着承担。

考研不归路,也许它充满了荆棘,但我要去走了。

金黄色的树林里分出两条道路
可惜我们不能同时去涉足
但我们
却选择了人迹罕至的那一条
这从此决定了
我们的一生……

引用
后记:终于写完了!我觉得自己像是在阴冷沉闷的房间里禁闭了一晚后刚刚迎来早晨的第一缕阳光那样深吸了一口气。这篇文章中的一半文字都是一年前甚至两年前陆续写成的。而如今,为了补全这个“大学生活系列”,我不得不在时隔一年后重新回忆和叙述,这对我而言是个艰难的过程。

或许,我还应当把这一年来的所谓“大五”生活也凑出一篇文字来,毕竟那里有很多我更加珍藏的东西。也许它会是一篇小说或者仍是一篇凌乱的散文?但那是后话了,我也不知道。

作为一个几乎没有读者的写文字的人,我始终相信我写下来的东西是我真正难忘的,一如这篇文字的凌乱不堪。可惜的是,我没有足够的天赋和精力去成为一个专业的作家。

但始终,文学是我的氧气,而我,需要呼吸。

最后编辑: skylook 编辑于2008年6月13日 00:04

成长 | 评论(5) | 引用(0) | 阅读(6052)
KSON Email
2009年5月9日 19:33
期待更多的文字,最好是写一篇有关天文的长篇!
skylook 回复于 2009年5月11日 22:46
谢谢,不过这里只有文学^_^
Seraph Homepage
2008年4月5日 08:01
世界上真的有机缘巧合,看到照片,很熟悉的感觉,突然发现,原来真的是熟悉的!
hunter88
2008年3月20日 22:12
总有种冲动,想给那些感觉纯真的人一个拥抱。熟悉的或陌生的。。
foline
2008年3月15日 12:55
我已经找到了一个人,陪我看梦想的种子,发芽、长大,希望你也可以快点找到da one for u


                                                                 FAN
skylook 回复于 2008年3月15日 21:34
FAN终于来踩了,大家热烈欢迎哦~~
说来我也为你高兴着呢,当然我也不会停步的,至少不会停止期待的,我们都好好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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