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如夏花
——大二的一些人一些事和一些情
□刘骁

写下这个题目连我自己都有点眼花了,因为其实我连这首歌都真的没有听过,好像只是喜欢这个题目于是就记住了。然后我又会像往常一样写了题目后却不知道该写什么作为内容。
而我就是这样写文章的。
忽然想起最近很喜欢席慕蓉的诗:
不是所有的梦
都来得及实现
不是所有的话
都来得及告诉你
疚恨总要根植在离别后的心中
尽管 他们说
世间种种 最终 终必成空
我读这些诗的时候很有一种感情在里边,然后就会微微眯起眼。茵茵这时如果也在读就一定会拗过去拗过去。这个学期开始的时候她发短信说她一学期失恋三次了我都没有安慰过她,于是结末的话是“该打”。我都没有回。这是我收到的第二个同样内容的短信。上个月FAN唉声叹气的时候我也没有说什么,我只是把这些写在带小锁子的日记里面然后放在抽屉里谁也看不见。
我没有说,你们没有什么不幸没有什么不好;
我没有说,你们有得爱有得恨有得伤心不错了已经;
我没有说,你们都好好地就以为我也好好地,该打。
FAN把头埋在被子里小声地哭然后他说春天的花是青涩的,我愿生如夏花。
1
无论我如何地去追索
年轻的你只如云影掠过
而你微笑的面容极浅极淡
逐渐隐没在
日落后的群岚
我又在抄席慕蓉的诗了,抄这些诗的时候我会想起我的大学想起我的与爱情无关的2003和2004。
而现在的我活在2005的日子里撕日历喝可乐觉得夏天就要到了日子过得真快。
2004我送走的迎来的哭过的笑过的一下子都忘记了。2005还会有我新的故事新的故事里还会有我。2005我在新一年的春风里看夏天的花缓缓开放。
2005我只想把早上红红的眼睛睡过去。
2005我会寻着你的足迹去看夕阳。
2005我还会在人海茫茫中找寻你的影子并且悄悄地不让你经意。
2005寂寞的笑眼,青涩的泪痕,无言的流沙。
2
我快乐的时候你快乐吗
我伤心的时候你伤心吗
我从面无表情的人潮中走过的时候你在干什么呢
你都不知道我一直偷偷地喜欢你罢,你都不知道
你都不知道我看你写的那些文章那些日记看你的照片罢
你都不知道我学你微笑时的样子罢
你说喜欢的感动的那些诗那些故事那些小说其实都是写给你的;你说很好啊的那套歌词其实我早就把谱子写好了,但我就是没有告诉你;还有你说你来上罢的那个选修课我都快晕过去啦!
我给你写的那首歌我一直也没有唱给你听;我给你写的诗放在我书包里都快烂掉了。我这么阴险你都不知道罢。我就这么成功,我成功得连我自己都快被自己感动了。
我记得你对我说过的所有的话,但我还只是一个孩子我还是会有时任性有时伤感有时摆酷;我还会一整天地听水木年华听《虫儿飞》;我还会把爱小心翼翼地珍藏在我的童话故事里面;我还会给你写不会寄出去的信然后装在信封里粘上如释重负。
我一想到这里就笑了:多奇怪呀我们连朋友都不是,好像。
你说,淡淡的喜悦淡淡的忧伤,我喜欢。
你说,我爱的人不爱我啊爱我的人我不爱。我没有说那句话其实我也说过。
春天都会过去,春天的小草会长大并且慢慢地生如夏花。
闭上眼,我寻找梦中的自己;睁开眼,我寻找自己的梦。
我知道这是你写的,喜欢我就抄下来还不行吗反正你也不会知道。
但是我会忘了你你会忘了我吗
但是我会记得你你会记得我吗
3
朋友,你现在过得好吗
曾经勇敢的怯弱的你呀
那个年纪你还记得吗
我们一起放歌在天涯
这个歌词是我写的但写的是谁你猜不出来吧。
FAN你是我文章中最少出现的名字因为你太深太深我永远也读不懂。
你告诉我说我这个假期要学吉他了但是还是四级要紧。但是你学了四级还是不会过就像我过了四级还是学不会吉他。
你戴着耳机从人潮人海中走过像一块海浪拍打中沉默而坚挺的岩石,你是那么面无表情啊谁也不知道你CD里面的振聋发聩。
谁是无言的大漠行者,谁是滚滚黄沙中的笑傲刀客。你平静地看世间风起云涌谁也不知道你流过的泪和受过的伤。
但我知道。
你说,等我们毕业了就成立演唱组,我弹吉它写谱子,你主唱写歌词,五五分成;
你说,等咱们出第一张专辑的时候我请你打KOF,通宵;
你说,我们有了钱就去听最HIGH的摇滚乐。
我说好,好,好。
但我其实真的不会成为你的合作者。
我没有听过你那么多的专辑,你听一摞一摞CD的时候我已经把水木年华听了100遍200遍;你喜欢的那些歌我都不喜欢,而且你肯定不屑的是,我还听S.H.E听黑色幸福天堂听老得掉了牙的儿歌;你把你写的谱子给我看的时候你不知道其实那七个音我都分不开,对我而言,任何一个音都能唱出一首歌,呵呵。
我是个没有梦的孩子。
我只关心什么时候我的笔记速度能追上老师的幻灯片;我只关心期末别挂科然后多几分就有绩点然后锱铢必较咬牙切齿;我只关心毕业了没有工作就要考研然后领一份不错的工资提着公文包察言观色… …
我是个没有梦想的孩子。
但你会写自己的ROCK有自己的乐队;
但你会出第一张唱片然后打KOF,通宵;
但你会有钱去听最HIGH的摇滚。
… …我不会,但
我知道。
4
空荡荡的球场,我们静静地倾听… …
空荡荡的球场,一个人的篮球天堂… …
怎么忽然就想起了小Q,那个又有非典又有高考的夏天我们一起把汗流在篮球场上。还记得吗?每个周末,我们都说上自习啊上自习啊然后昏睡然后醒来一起去打球。
那个年纪有太多写不完的作业考不完的试,
那个年纪有太多来不及听的歌和来不及梳理的心情。
那个年纪我们买盗版《灌高》然后一页一页地被有着连篇错字和印刷粗糙的画面感动。你说,我是宫城你是三井,你就14号罢。你披着7号队服却永远不会有宫城那样华美的过人,就像我永远也不会有三井那样梦幻的三分。可是大家都喜欢樱木喜欢流川啊,只有我们是另类。
即使世界都不存在了我们还有篮球,
即使没有人喜欢我们,我们还是最强的。
我们把76人的队标摆在桌子上然后拼命地做题拼命地背单词。我们那么地为一个梦想努力过疯狂过却从来未曾想到那个贴在桌子上的字条永远只能成为一个沉甸甸的烙印,如你所爱的北邮,如我所爱的清华。你说等我们上了大学我就坐BUS到你们那儿把篮球放在地上喝汽水,然后单挑;你说等我们上了大学就会去三等酒馆儿要一大盘花生米一个一个地嚼,看NBA。Iverson输了的时候我把文具盒砸了个坑,你说等我们练好了去帮他罢。
然而如今世事浮云飘过,爱过的恨过的都是梦里无声的落花。
如今你在酷热的武汉、清爽的水乡、诗意的黄山不同的球场你打你的我打我的。
——我在寒假的冰天雪地中买了个新球等你;
——我抢篮板的时候差点被人撞成骨折;
——我在大学城被还没有我高的人隔着扣;
——我在宿舍杯一个人比对方一伙人加起来进得都多… …
然后我无语了。
谁说的天空不留下飞鸟的痕迹而我已飞过。
谁说的无魄朱砂、点水红袖都是没有轮回的潮汐。
海那么苦涩,而泪流在里面,海还是海。
5
Kit你写的诗我读不懂。
你写的那些句子我都有种辽远的感觉,我抄在我的本子里在月光中读来清纯得好像天籁。
有时我觉得我写的东西都红尘滚滚地特别俗。
我一直想求你写些给我你却说现实麻木文笔也生疏就干脆放下不写了。
我的记忆还停留在过去
我的思绪还来不及拾起
然而已等不及
然而已等不及
我的心已在飞翔的梦里
你读这些的神情像极了茫茫大漠中的行者。你永远走着你孤单的旅途,没有人知道为什么,没有人知道去哪里。
沙眼里干涸的清泉,马蹄下破碎的梧桐。
月光照亮了沙滩,你问是天涯吗?
然后你背起你的行囊。
到了天涯你会停下吗?不会的,即使我备了清茶给你,即使我祈求你无声的背影。
风吹尽了黄沙。然而你有你的翅膀,想飞多远就多远,想去何方就何方。
6
一样的落叶
一样的天空
一样的清冷
谁有力量走近你、喊你
使你答应
7
然后想起大二就这么过了。
大二一年,所有说过的再见都成了永别,所有说过的誓言都成了谎言。
大二一年,时间会抚平所有的伤口,然而我根本没有时间。
大二一年,我写我的故事没有人去读过。
大二一年,我学会了在城市的霓虹里坚强地呼吸,对喜欢的人微笑对不喜欢的人也微笑,对对的说是对错的也说是。
大二一年,我把所有的笑容流在篮球场上,留在日记本里。
8
我在宿舍里拼命地写拼命地写想把我的回忆捡回来。
我在单车上拼命地骑拼命地骑想把我的日子追回来。
然而我还是行将忘却,除了用自己颤抖的手追溯流逝的伤痕,除了在流星雨夜虔诚地的祈愿。还有除了这几段干涩的文字我的大二已一无所有。
忘了。
忘了秋天的深沉,忘了春日的轻浮,忘了夏天的激越,也忘了冬日的凝重。甚至忘了自己怎样走过了四季别样的斑斓,怎样颓废了斗转星移的变幻。
过去的就再也拾不回来过去的就只剩下永远无法纪念的纪念。
我将不再能够从岁月中浮出暗红的记忆,我的心印着你们忙碌忧伤的足迹,在那个寂寞的日子里,这些并不精彩的片段是我生命中唯一的灵魂。
而现在我站在大二最后的岁月中看我朦胧的过去和模糊的未来,我觉得这是一个冗长冗长的梦,我活在这个梦里安逸得不想苏醒。
9
我的笔就要停在这里了,因为我将无话可说;
我的思绪就要停在这里了,因为我已经无法回想;
我的春天就要停在这里了,因为夏天的梦已苏醒。
从喧闹到安静你是我眼中匆匆的别离。
春天要过去了,春天的花还在开吗,它们在哪里呀?
春天的花是青涩的,我只愿生如夏花。
我的微笑,我收藏
——北航的幸福生活
□刘骁

把北航的生活与幸福联系在一起在我的文章中还是头一遭,这个副标题最开始来自于一本网络小说,ZHAN下到他的电脑里我就一直没有看过,不是因为我没时间而是他的电脑没鼠标。于是我就只记得了这么个题目。
我的北航生活一直自我定义为平淡、平静或者麻木,幸福与我是不沾边的,有的时候还会在月明星稀的晚上一个人莫名的伤心起来。
其实幸福这事于我是很模糊,我就只记得有一次穿过绿园的时候咿呀呦拉住我使劲地说:你看那边一对一对的,人家就很幸福。我看着她一脸甜蜜就很不屑地说:那样子保不齐哪天一下子掉到湖里去。我这时候就会想起几乎所有关于幸福的概念都是咿呀呦最先发现的,比方说都是雾气的早晨她会浮肿着眼睛告诉我:我刚才就很幸福,现在又不幸福了。我问为什么,答案却是:我刚才在梦中,现在醒了。
春天来的时候草长莺飞,我会对着早晨的阳光微笑;夏天,繁花似锦,我会对着树林斑驳的阴影微笑;秋天,树叶凋零,我会对着缓缓流去的秋水微笑;冬天,风吹雪飘,我会对着屋檐下倒挂的冰凌微笑。这些微笑我都已经收藏起来,因为别人看我微笑的时候并不知道我心里想的其实是:等什么时候老子倒出手来一定把这个世界劈了。
但咿呀呦就知道,她说你笑的时候目光也是凶巴巴的。在她的眼中我是永远生活在阴影里,而她却是永远生活在阳光下。
在咿呀呦的影响下,我开始在清冷的早晨、中午或傍晚思考幸福的北航生活或者说北航生活中的幸福。比如我会忽然想起一个学期都没有上过课的政治经济学期末居然不多不少地得了60分;也会忽然想起在图书馆二楼翻阅尘封的旧书并且微笑;想起宿舍杯篮球赛自己三分钟进了五个球后来连着两天从床上爬不起来;想起同学一块吃饭大伙使劲地骗一个人喝酒… …似乎幸福又是很多很多的了,然而我一直都没有说,很多幸福的概念都是咿呀呦最先告诉我的。
除了图书馆、教室、宿舍和篮球场我的其它时间都被咿呀呦占用了。尽管“除了”以后已经几乎没有什么时间,但她还是不厌其烦地拉着我去看残阳如血地落入西头有着两根避雷针的一排楼房。每当日头完全消失的时候她就会使劲地看着我说:你看呀,你看呀,日子就这么一下子过去了。偶尔她会掉一两滴眼泪下来,这个时候我会觉得眼前这个人终于还是正常的。否则我会以为她从来从来都没有烦恼,而从来从来都没有烦恼的人我会妒忌并且深为不屑的。
我忘了介绍我自己,我叫BEN,咿呀呦管我叫阿B或者B。
我从小就是个还算听话的老实本分的孩子,我通常不与人交流也不希望别人了解我,尤其是比我自己更了解我。我拥有并不发达的大脑、比较发达的四肢和一对见面不认人的眼睛,我从小学到高中的理想一直都是做一等标兵两全青年三好学生四有新人,这种理想在长达十多年的模糊的日子里一直激励着我麻木、冷漠并且奋发有为。
然而一上大学我立刻忘记了我以前所有的理想而是无一例外的改成了:学不太好,能过就行;清醒累死,糊涂着呗。我记得有一句话是:我用最玩世不恭的态度来对待最严肃的生活。我这样的人对幸福是没有什么概念的,我所有关于幸福的概念都是咿呀呦最先发现的。
但咿呀呦就是咿呀呦,她不仅每天都有特别的激情而且还在力图用这种激情改变着她以为永远生活在阴暗中的我。其实我还是很在意和咿呀呦在一起的日子,尽管我并不表现得像她那般孩子气的快乐,但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我还是会微笑,只是她一直没有注意到,我把这些微笑都收藏起来,埋在湖边沙沙的柳枝里,和早春的风一起成长成长… …
流星划过的时候,咿呀呦会转过头来:你相信对流星许个愿望在未来就一定能够实现吗?我一下子就笑出来,因为我在听葡萄架下的狐狸的故事的时候就已经不再相信这种童话故事了。我张了张嘴还没说出话来的时候咿呀呦特别严肃特别认真而且肯定地说:我相信,并且转过头去。风把她额前的秀发吹起来的时候就像童话里走来的公主。这时一颗大大的流星划过,我竭尽全力作出了我认为这辈子我能够做出的最灿烂、真诚而且迷人的微笑,然后听到咿呀呦疑惑地说:你干嘛那么凶巴巴的?
我和咿呀呦之间谈不上什么深交,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我很奇怪的是在情人节舞会上一大帮子男生像流水似的拿着花请她跳舞她一眼都不看。尤其是那个据说迷倒了一整座女生楼的王子毕恭毕敬地弯着腰请她跳舞的时候,她傲得不得了。我怀疑传言终于是不可相信的,至少那人还差一座楼没有征服。过了好一阵子,我盯着咿呀呦的眼睛说:“你干嘛这么狂?人家又没有什么对不住你。”她说:“B,你知足罢,我这么做还是可怜你没有女生愿意陪你跳舞。”我一听就觉得心里受到了莫大的创伤,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咿呀呦笑得摇摇欲坠。
就因为这么一次打击,我决定不再陪咿呀呦去舞会,反正愿意陪她跳舞的人有的是,多我少我本来就没有什么分别。
这样终于用了很长时间摆脱了她无情的嘲笑。过了一个星期她打电话给我让我陪她过生日。“可是我有很多事情要做呀?”“是吗,真那么重要吗?你自己看着办吧… …”“好好好,我立刻就去,在哪?”我赶紧打断她因为下面她要说的一定是“你想好了可不要后悔”。我特别怕她说这句话时候的语气。
我们没有生日蛋糕,而且我发现咿呀呦的心情特别的不好。我们在一起吃饭的时候她一开始大叫大笑然后就伤心地哭了起来。她居然还要了两瓶酒让我不眨眼地喝下一瓶。我没有办法只能忍着喝了,然后觉得胃里面胀得厉害想吐。咿呀呦在这个时候问我:“我喜欢一个男生好几个月了,但他连一点表示都没有,我都快伤透心了怎么办呀?”我这时头大得要死,我不敢说话,我怕一说话就会吐出来,而吐出来我觉得一定特别的没品味。其实我疑心这样的男生是没有的,一是咿呀呦眼光奇高对追她的人一律一百个不屑怎么会爱上别人呢;二是就算有的话,那哥们儿也不会这么无情罢又不是冷血动物。不过这话我没有跟她说,因为刚刚喝过的那一瓶让我难过得说不出话来。
那天晚上我终于缓过神来的时候我惊异地发现她已经把另一瓶喝掉了并且模糊地看我的眼睛。最后她说:我喝多了,你把我背回去。在我背上的时候,她又说:你慢点走好吗?
但我还是以最快的速度把她背到了宿舍楼下然后call她们宿舍的把她扶上去,她们看到我的时候像看到了外星人。
第二天早上的课我差点迟到,而后几天我都会想起咿呀呦伤心的样子,我很想问咿呀呦那个“冷血动物”是谁,但又觉得知道了也没有什么。
然后就是咿呀呦说过的“日子就这么一下子过去啦!”我忽然想起来已经很长时间都没有见过咿呀呦了,虽然我一直麻木并且忙碌,但我仿佛记得以前除了教室、图书馆、宿舍、篮球场还有咿呀呦。尽管“除了”以后已经没有什么时间。我就拨了她们宿舍的电话,我觉得我只是想知道她那么伤心过一次好些了没有。但她不在,于是电话那边特别简单地只说了一句:“你是BEN吗?咿呀呦去跳舞了。”
我觉得我是没有必要去关注这件事情,虽然我并不知道咿呀呦真的有连问都不问我就一个人去跳舞过。但不知怎么地我还是忍不住想去看一下。而且如果她还在旁边的椅子上坐着对拿着花请她跳舞的男同胞冷漠并且不屑,我会有特别的话来狠狠地打击她。
我嘿嘿冷笑着走进活动室的时候看见咿呀呦正在舞池中央拉着一个男生的手而那个拉着她手一脸幸福的男生——我揉了揉眼睛——没错就是那个传说中的王子。看着他们快乐得手舞足蹈的样子我忽然就想起了几周前那个家伙还被咿呀呦弄得下不了台就一下子笑起来。我冲着场地中央的她使劲吹了一个口哨就转回身从人群中挤了出去。我觉得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因为咿呀呦很快就会快乐起来,咿呀呦就是咿呀呦。
我回到了我熟悉的忙碌中,有时候在图书馆二楼翻阅尘封的旧书并且微笑;有时候在篮球场汗流浃背地打篮球;有时候流星划过会眯起眼睛模糊地看——我觉得我总归还是幸福的,于是我就微笑并且把这些微笑都收藏起来沉淀在百合花开的日记里面。
在我快些忘记的时候我收到了咿呀呦的一封信就连忙地打开。里面掉出一张纸。信简单得要死就三个字“对不起”。我就笑了,因为我实在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我觉得这一定是又一个捉弄的玩笑。我就扬起手,风一下子吹起来,那张纸飞得老高老高。
从那以后我就很难再见到咿呀呦了,因为我越来越多地忙碌起来,而且她也不再找我。偶或有几次,我看到她远远地依在那个王子的身边在那个我们走过无数次的路上慢慢地走过来。这个时候我很想知道她是否还有那么伤心过,但我又觉得已经这么久了,她一定不记得了,就转过身远远地走开。有风吹过来会有种酸酸的感觉不是个滋味。
再然后我还是我。
再然后就没有什么然后了。
寒假的时候我准备考研没有回家。仅仅几天的光景校园里穿梭不息的人群就走得空荡荡的。食堂也慵懒,雪下了一遍又一遍。我拿着书躲在宿舍听广播吃泡面然后在网上看“校领导与留校师生共度新春”。挂红灯笼的时候,咿呀呦发来短信说他们在哈尔滨看冰灯并且滑雪。我没有回,把收音机声放得震天响。
我有时候会把大衣领子竖起来在绿园旁的那条路上看残阳如血地落到西边那排有两根避雷针的楼房后面;有时候会双手插着兜在雪化了又冻冰的校园中路走过去走回来无所事事;有时候在空荡荡的图书馆里翻旧书然后凶巴巴地笑起来。
日子一下子就过去了。
北航的校园里一下子又充满了熙熙攘攘的人群,食堂挤得连筷子都拿不上。我每天早上红肿着眼睛念英语看太阳爬上来觉得每天都是新的。
但我没有再见过咿呀呦。迎着曙光的时候脸上暖洋洋的,我对着朝阳流下幸福的泪花。
咿呀呦说过:日子又一次扑面而来的时候我就会笑并且感谢。这个时候她就会真的笑起来,而我仍然一脸木然。她可能永远也不会知道的是,其实我也有笑过,只是我把这些微笑都收藏起来一次又一次地丢在岁月的洪流中,等待着和尘世中浮沉摇曳的我一起,消失、溃散,或者慢慢融化… …
于是我想,这就是幸福罢。
那些日子,我静静的走过
[
2005年2月4日 15:48 | by skylook ]
2005年2月4日 15:48 | by skylook ]
那些日子,我静静的走过
□刘骁

秋天的时候,树叶悄悄的飘落。我在棉大衣包裹的寒风中瑟缩着岁月和铺着碎石子的曲折的道路。在特别有风的日子里一个人冷冷清清的在绿园里穿过就会有种莫名的伤感。这些感觉本不应当属于这个年纪的我的,然而轻轻翻过日历的时候,时间还是匆匆忙忙的把已度过大学一半生活却还在人生路口迷惑张望和慌张的我毫不留情的抛弃。
我的大学是什么呢?
很黑很黑的夜里我会一个人在篮球场打球,汗水顺着头发忽然流到眼睛里会有种特别艰涩的感觉。我不知道自己爱不爱篮球,然而我打篮球比我任何的必修课出勤率还要高——然而我必修课大都会去的。我对NBA毫不知晓,几年不见得看半场比赛。我不认识大多数连不会打球的人都津津乐道的Star。然而我还是喜欢篮球吧,也许只是喜欢飞翔、奔跑和球擦过篮网的声音,也许只是喜欢那种特别宣泄的感觉吧,我也不知道。
时光慢慢滑过的时候你会忽然明白其实没有什么是不会离开你的。
KEN曾经说过:时间会抚平所有的伤痛和擦干所有的泪痕,然而遗憾的是你从来都没有时间。我疑心这是他特别的哲学因为他说这话的时候总是很回味的样子。他常常说起,我却总是记不住。但偶尔想起他偏着头回味的样子就会莫名的一下子笑了起来,并用手使劲的擦眼睛。
我觉得我迄今为止最有成就的一件事就是从大一到大二我都是在自习室中度过的。不得不承认的是学校的环境确实比大学城残酷然而对于我等占座高手而言每日图书馆仍会有我一席之地。有时候在图书馆的阅览室里面学着学着就睡过去了。醒来的时候仍然看到周围面无表情匆匆走着或是坐着的人群。偶或几次自习上得晚了,在夜色深沉中披着星星爬回宿舍,冷风吹来,忽然想起日子就这么过了,鼻子酸酸的。
我在人生的考场上交了白卷却仍然能够把现实中的examination填得满满的,奇怪。
莫名其妙的特别喜欢水木年华的歌,也就因此爱上了一种叫做校园民谣的东西。JOCY是这方面的专家,我就问他为什么校园民谣总是一种淡淡的忧伤呢?他想了想说:大概生活就是这样吧。
JOCY在一个学期之内轮番进攻了5个girl让我极为不齿。最后一次他放下电话说他以后谁也不理了,真的。我那时忽然觉得他挺可怜,但究竟是不屑,虽然我觉得至少比我强的是他还有那么一点勇气。
日历一页一页撕下来的时候不一定会在意,忽然在意起来已经没有几页可撕了。
那天上自习觉得人特别少的,回到宿舍才记得是Christmas Day大家都在外面疯我连钥匙都没带。我一个人在雪地里走的时候给好些Old & New friend发短信。我很少发那些大家都看过互相发的,因为我觉得花钱把别人的感情再发给别人总归是件不划算的事。我把自己认认真真写的一条又一条的短信发出去的时候断断续续收到的却总是一模一样的东西,我觉得特别搞笑就忽然把手机关掉了。当我把快要冻僵的手放在宿舍的暖气上的时候就想起了一句话:快乐是他们的,我一点也没有。
然后就快到期末了,期末就只有自习了。
有一次到图书馆六楼上自习,对面一位大哥在不到一小时的时间里吃了不下三个桔子、一包饼干还有一袋锅巴。当他终于心满意足的从书包里掏出一罐可乐的时候我开始用一种特别难受、费解而且扭曲的表情看他的眼睛,当他终于注意到我的时候我对逐渐侵占了我地盘的桔子皮、包装袋叹了口气,就又低下头去了。
师哥说过一句话特有味的是:如果你没有什么特别的理想或者特别有趣的事来做,那么就不如找一件你认为最恶心、最无聊的事情每天都做比如学习。还有时候想起鲁迅叔叔说的: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尽头啊。
觉得大学城也挺好的,虽然它永远也不会像学校这样更像一个大学。至少占座没这么残酷。虽说我自称占座高手什么大江大浪的没见过,但考期有一次占座可把我吓坏了:场面简直可以说是称得上是震惊——据说有人提前一个小时就站在阅览室的门口排队。那个时候我疑心他们把占座、自习与抢劫混为一谈,我觉得没什么希望的时候就会不屑,然后转回头对自己说才看不起他们呢。
没有什么比考试几天更刺激,尤其是7、8门课隔一天一科的你就知道什么叫大起大落,什么叫是非成败转头空了。呵呵,人生真是有意思哈。
剩最后两门课的时候我对YHY狠狠的说:等我就忍着就忍着把所有的学都上完了所有的试都考完了我就再也不要看书再也没有学上了。说到这的时候那个家伙一下子就笑了起来,大胖脸上小眼睛一下子就挤没了。我就拿着盆到水房洗衣服,水哗哗流下的时候我忽然一想如果哪一天真的没有学上了,我又似乎好像一定会哭的。
不谈考试了,没意思。
时光慢慢抛弃我的时候,我把回忆静静的珍藏。
很匆忙的回家才赶上了同学聚会,可是才到了没有一半人口,能喝的都没来我就觉得很庆幸。不过不论酒有多么稀都会有人把眼泪留在里面。我们都当作没看见。觥筹交错的时候碰了杯大家一下子却都说不出话来,站在那里特傻的感觉,我就眼睛模糊的眯起来,酒咽在肚子里凉凉的,想笑。
那些你以为永远都不会忘记的东西就在你念念不忘的过程里被你忘记了。
忽然记起了以前写过的一句话:有些事情你一生都只会记得两次,第一次是你觉得还早着呢不着急;第二次就是已经什么都来不及了。
不论你过得充实还是空虚,快乐或者痛苦,反正青春一下子就过去了。
前天和HEW、FAN、HUHU一块在大街上手插在兜里顶着风走,我说等我们70岁80岁90岁的时候还要在有网的篮球馆里听篮球嘭嘭拍地的声音。我们都笑了。这时候一片树叶掉下来,我仰着头看天觉得到处都是蓝的,好高好高。就是,奇怪了,怎么没有找到太阳呢?
人生
刘骁作

很小的时候,我家隔壁住着一个姓刘的先生.刘先生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相貌:不太高的个子,清瘦的脸型,上了点岁数但头发却多是乌黑的颜色.印象最深的就是他的眼睛,锐利的深邃的目光配上古朴的打扮就把他整个人焕发成一个锐利的深邃的老头子.刘先生其名我不得而知,只约略记得他家墙上、地上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毛笔.那时也不见他有什么工作,别人也都不知道.但是常见一些西服革履的人进进出出.后来便听大人说,刘先生就是写字写得好,于是很多人就专程来找他写字,有很多有名气的书家也曾是他的学生.
刘先生很怪,他字虽写得好,却难得见他在家里挂出自己的作品.有许多人慕了名,就远远地来请他写字.我不大明白像刘先生这么一个堪称书法大家的人为什么一直默默无闻,但我就亲眼见过几次有几个很有钱的人开了大价钱让刘先生书被他一口回绝;又亲眼见过几个痴迷书法的后生穷酸的来向他讨字,他慷慨以赠.于是我也就崇敬他是个仙隐般的人物,也认为于他的行为,常人是不大能理解的.
年龄大了一点,父亲便要我与刘先生学字.也许因为都姓刘的缘故,刘先生对我似乎特别的好感,每每教字的耐心总让我感激,感激后便又奋发地学起了字.从横竖撇捺的简单笔划到后来学颜真卿、欧阳询、柳宗元的书法.也许由于我天生的笨拙,又是怎么也体会不到字里面的妙处,先生就露出恼愠的样子,然后又如往常般耐心和蔼起来.
学的字多了心里便很有些飘飘然,觉得自己确乎已经是一个小书家了.有时遇着些得得意的字便会拿给先生去看本以为会得到先生的赞许,可每次先生却总说三个字"不够好"、"不够好".我开始很有些不解,进而诧异,进而心里也有些不忿.然而先生却还是"不够好"、"不够好"地重复着.
其实先生不止教字,有时也教些不同的东西。譬如“天道酬勤”、“如切如磋,如琢如磨”、“非学无以广才”、“非志无以成学”,如此种种。我那时不大懂一些事,这些朦胧的东西也不乐去学,有时就很不客气地说:“先生,我们还是习字罢。”后来,我习完了《多宝塔》,先生问我于颜字的构架可有领悟,我说晓得一些。先生说:“那习几个字我看来。”我就洋洋洒洒地写了十几个字,写的什么忘了,不过记得没有拣过十划以下的去写。习完了,我问先生可好。先生说:“还成,不过这字锐气太盛刚性不足”,他又看了看:“不够好,不够好。只是形似罢了,没有神采,算不得字。”我听了就很泄气。先生又说:“你不要尽拣繁杂之字,写个人字我看看。”我就忽地来了精神,心里想:学了这许多,人字总还写得好。于是很不屑地就写了个人字。先生只一瞟就厉声道:“这字也差得太甚,重写!”我被这从未有过的严厉震住了,大气也不敢出。乖乖的又写了个人字呈上。“这次好些,但还得重写。”我又更敛了笑容,严肃地写起字来。那一下午我也不知道写了多少个人字,但后来我写得一次比一次认真,我觉得有些东西远不如想的那般容易。后来先生就说:“你看人字这两笔,一撇一捺,看似简单,其实非要用一生去写不可。”我就了字如其任何人如其字的道理。在我幼小的心灵深处,先生的形象立时便高大起来。
也许因为上了学的关系,以后我便很少去先生那里习字,初中以后更是连见一面也难了。后来我又搬了家。而从那不久先生也走了。他家里也就锁了起来,也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我忽然就有一种怅惘的感觉,总觉得失去了一种方向。而书法也就从此闲置下来,时间一长,连毛笔也生疏,就干脆放下不写了。
后来我大学毕业,远离了熟悉的城市客走异乡。那时刚刚入了工作,薪水又少,又不大懂得俭节,常弄得狼狈的样子,几乎沦得要讨饭吃了。为了接济一下青黄不接的日子,我有时便替街头无聊的小刊小报写些无聊的文字,然后在数格子、计算和与报社的争吵中挣得些可以忽略不计的稿酬。我觉得生活真的索然无味,几乎没有了方向,就似一个失去了航标的帆船在大海的风浪中摇摆。
就在这时我学会了喝酒。高贵的酒又付不起,就将就着在一个叫什么“瓶记”还是“记瓶”的酒馆里混些水酒敷衍着过活。时间一长,连酒保也熟识。冬日里寒冷的时候就周济我些温暖的酒喝。后来在一个飘雪的下午,店里就挤进一个瘦小的老头子来。
开始我并没有注意到他,依旧喝自己的闷酒,然而许久也不见他动婉筷,竟痴痴地端详起瓷婉上的字来。我一下子愣住了,我忽然就觉得好亲切好熟悉,是那种雕刻家般挑剔的眼光,似乎相识了好久,又似乎陌生了许多。只见他喃喃地自语:“字道是形似,不过少了些神采,又算不得字……而这`人'字就差得多了……”
“刘先生!”我叫出了声--那人果然就是刘先生。
只见他还是古朴的打扮,本来清瘦的面庞似乎愈见清瘦,背已有些驼了;头发竟是白的多黑的少,眼睛也呆滞起来。几年不见好像一下子就苍老了半个世纪,--分明就已是个风烛残年的人了。
刘先生先是愣了一下,而后大悟似地想起了我。我们便在一起说话。我很怕提起他近况的寒酸,而除此之外又没别的可谈,恍然间好像隔膜了很多。于是我们专心地等着温酒。这是先生开口了:“你可还习字么……”我一时不知如何回答:“也许……还习得一些……但究也就……不习了。”先生于是很有些伤感的样子。我们又重新等温酒。酒来了先生问起我的近况,我如实地讲了。先生听我的颓废又看我萎靡的神情,似乎很想说出些话来,但张了张嘴却又什么也没有说。临走时,他写给我一个地址,叮嘱我明日上午务必去一下。我满口地答应。
然而第二天我却没有去那个地方,个中的原因很模糊,就是好像总之一类。又过了一天,我终于决定来到刘先生的地方时,才发现那原来是个寄人篱下的半壁阁楼上的破旧的屋子。我又费了很大口舌房住人才腥松了睡眼说:“哦,你说的那个人,他昨天中午已经搬走了--他本说他姓齐的。……还有,他昨天一上午好像在等什么人,饭也不吃,俺又劝他不住。快到中午时他就叹息起来,而后就跟俺结了钱,走了。”我问,他说他也不知道刘先生去了哪里。我就留了我的住址,又给了他50元钱,叮嘱他如果先生回来,一定要来我那里告诉我。
我又回到原来的生活里去了,正是人浮于事的季节,境况也愈是不如意。我又屡寻先生不得,但这次也终于没有了消息。我觉得往事就如风般掠过了我生命的小径。我感叹:有些是如风的人,有些人便如风;有些人你总会见到,有些人你想见也见不到,这中间曲曲折折的道理仔细想来唯有一种奇妙的缘分。
这以后又过了一年,在我快些忘记的时候,那个我曾托付过的房家却来了。我亮了眼,问他刘先生可曾回来,他说没有,不过近时整理阁楼,发现一幅先生写给我的字,特地送了来。他喘着粗气说:“俺昨天发现这幅字,,一打开看是先生写给你的,俺就跑了这许多路……”我脸上陪着笑,心里暗骂如不是五十元钱也不见得你有这般好心。然后就在唠唠叨叨中开了门,又在唠唠叨叨中看着他唠唠叨叨地出了门。这时屋里就只剩我一人了。我展开书卷--日期竟是一年前,那上面赫然只有一个大字--“人”。
我仔细端详:这字只有两笔,但每一笔都是坚强的结构、苍劲的方向,绝没有任何犹豫和颓废的盘曲。我立刻感到是先生的眼睛在某一个地方凝望着我,让我不敢再有懈怠。
那天晚上我跑去理发店剃光了头发,又到酒馆里海喝了一气。我一边喝酒一边想起了和先生在一起的日子,想起了先生教我写的“志当存高远”,想起每一次讲字时先生抑扬顿挫的话。我又记起先生曾要我看一段话,大抵是说:走向觉悟的人生,第一不可失去生命的主体心,第二要打破分别的执著,第三要开展生命的境界。这句话我本记得很清楚,但不知出处是什么地方。现在想来,人生也真是如此。
醉醒间,我朦胧的泪光中又见先生坐在我的旁边,望着我,又要说出抑扬的话来。
物事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往事如风,匆匆地,你回首他也不会停留
我决定走回失去的路。
以后我有了家、可人的妻和孩子。事业上也渐渐如意起来:先是调到上海,而后又去了北京。但不论我走到哪里,我都带着先生的字,夜深人静就展开来端详一番。每到这时,我就忽地明白了人字究竟是怎样的写法;也就明白了,是怎样一种情愫,沧桑了我的人生。
本人小作,不登大雅,仅博诸君一笑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