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了,我的2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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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指定 2011年12月29日 00:38 | by skylook ]

别了,我的2011
□刘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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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没有以这样一种形式写回忆性的散文了。记忆中,大学的时候每年都要搞这么一篇的,而且那个时候还特别有激情,觉得自己写的这些无病呻吟的文字迟早会变成很多人都争相传阅的名篇。

那时候写一篇年度回忆散文,差不多要半年的时间。不过现在,半天就够了。因为就算我有半年的时间,我也不会有这样的耐心去梳理。所以,请大家不要把这一篇当作文学,这只是一篇毫无文采的各种流水账,真正形散而神亦散的“散文”。

还有一种心理,就是明年是2012了,万一世界末日真的到来,恐怕2012的回忆录来不及写出来。虽然从一个受过良好科学教育的知识分子的角度,我丝毫不相信有2012这么回事,但是冥冥中却有些期待——也许还不如世界末日就那么轰轰烈烈地到来呢。

1、《蓝色女孩》


我不知道这本书的出版算不算一个成就,不过至少我自己是这么认为的。在这个肥皂泡、非主流、魔幻、网络文学满天飞的年代,执着地出版一个过时的校园文学的纸质书本来就是个很不可思议的事情。这种事情不可思议到几乎所有人都无法理解,包括拿了我一大笔钱的出版商。当我把好不容易凑足的最后一笔钱给他的时候,他的表情就像一个从未成功的骗子终于找到了一个如此容易上当的傻瓜一样。

其实我也没搞明白。我从小就特别倔强,越是所有人都反对的事情,越是看起来不可能做到的事情,越是做到了也没有任何好处的事情,我越顽固地去做。我很清楚地知道这一点来自于父亲的遗传。父亲也是唯一有办法让我放弃的人,可是他在的时候也很少让我放弃过什么,哪怕那个事情本来就是不可能的。

其实我不是没有可能找到一家出版社采用签约的形式正常地出版,然后拿到一笔可以忽略不计的稿酬。可是,如果真的这样做,我需要把这本10万字的小说扩到至少20万字,并且要按照那些编辑的意见加上足够多的卖点,甚至这种平凡的书名都是用不得的。当然,书里面所有真实的场景、时间、地名、学校就更不行了。这在我看来肯定是无法接受的,所以我选择了自费出版,但是至少我可以完全按照自己的意思去表达,不必听从任何人的意见。

最早的书号费是家里帮我出的,4000块钱,那个时候我还在上学。后来的7800,我分了两批才还清。因为那会儿曾经支持我的很多亲戚和朋友都已经不再支持我了,我知道他们宁可帮我去找出版社要回书号费也不愿意帮我出版。那时候我刚刚工作,工资也比较低,交了房租和中介费,已经没有积蓄。不过我没有一丝一毫地断绝过出版的念头。3月份出初稿,然后断断续续地修改了5遍。6月份印刷完毕结清欠款以后,我所有的卡上加起来只有191块钱。

那真是一段幸福而又艰苦的日子,虽然我每天都在发愁怎么才能节省下来第二天的饭钱,发愁早上吃一个煎饼是不是比肉夹馍更合算,发愁上班不坐地铁坐公交还是骑单车。

当然事实证明这本书根本就没有人愿意购买,不过我从一开始就预料到这一点了。这本来就不是一个适合所有人读的东西,它属于某些人,某个时代,某些记忆。它对我自己而言是无价的,而不是那简简单单的15元。我后来送了很多书给别人,认识的,不太认识的,完全不认识的。我听到一些安慰的、同情的甚至嘲笑的声音。不过我一点都不在意。

我很清楚地知道我只是个普通青年,有过一点文艺青年的梦,所以干了一些2B青年的事。

哦对了,这本书出版后我被问过最多的问题是这个故事是你亲身经历的吗?我曾经很耐心地解释,但是后来我再也不解释了,因为我明白这是一个赞许也是一个轻蔑。赞许的是至少写作手法比较接近纪实文学,轻蔑的是除了八卦的欲望,很多人没有更多地看到真正我所要表达的东西。尽管我曾经很期待,哪怕能有一个女孩说“我喜欢这个故事,我看着看着就哭了”;或者一个男孩说“妈的,看不下去,鼻子有点酸”。可是没有。

当然,我也把这本书送给了她,而且还是请了一顿饭当面送的。两个月后她的回复是“不好意思忘记了,最近真的没有时间去看”。我觉得这个回复是我所有收到的回复里最真实的,没有掺杂任何虚假的水分,让我特别感激也特别感动。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从那以后我还是再也没和她说过一句话。

2、关于吉他,关于梦想


我都忘记了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学这个的,其实我开始学的时候并没有觉得这个东西有多大意思,只是因为自己从小就没有任何音乐细胞所以才要好好培养下。当然这个东西也毫无悬念地再次证明了我音乐细胞的缺乏,因为通常一个人可以在半年时间内达到的一个比较不错的水准,我弹了一年都没有达到。

这是一件很崩溃的事情,因为你喜欢一个东西却又没办法把它学好。

那个时候我曾背着吉他每个周末坐一个小时的地铁到北新桥的一个乐器行拜师学艺。我可以每天练爬格子、练和弦练得快要快要吐出来,全然不顾有时候那个细细的琴弦会把手割破。可是其实我一直没有练好,甚至一点进步都没有。我记得在大学的时候,我和FAN曾经筹划过组建乐队,专门搞民谣的那种。那个时候我还从来没学过,他也仅仅能弹奏两个很难听的叫不上名字的和弦。但是组建乐队的梦想还是扎下了,只不过随着时间的延续埋得越来越深,甚至于我都没有力量再去想着挖开它。

王小波有一句话我一直记得:“那一年我二十一岁,在我一生中的黄金时代,我有好多奢望,我想爱,想吃,还想在一瞬间,变成天上半明半暗的云”。有梦想挺好的,哪怕那个梦想仅仅是你某个暗夜里不经意的抽搐。

在我工作很久以后,有一天深夜加班到很晚的时候,在知春路地铁站的门口看到一个很瘦小的男孩,弹着吉他歌唱。他的眼睛深深地埋藏在头发里,让人看不见他的表情。很莫名地我就停下来远远地听他唱歌。夜很冷风也有点大,周围是匆匆经过的疲惫的身影。他很忘我地歌唱着,就像那些声音是从他心里发出的一样。后来他对着话筒说他有一首新作的歌叫《梦想》,他有一个梦想,也希望每个人都能为自己的梦想而努力。那首歌真的很好听,但是后来我无论如何也记不起那个歌词。我只记得他唱完的时候我把我身上所有的零钱拿出来放在那个地上的吉他背包里,然后转过身很快地离开。

我爱 在今夜
回看那来时的山径
才发现 我们的日子已经
用另一种全然不同的方式
来过了又走了
曾经那样热烈地计划过的远景
那样细致精密地描好了的蓝图
曾经那样渴盼着它出现的青春
却始终
始终没有来临

——席慕容《青春》


3、那些年,我们一起追的女孩


我非常悲哀地发现我们已经到了这样一个年纪,那就是人们对待感情像买衣服一样只看外在的样式和尺码。我觉得如果让所有女人将择偶条件排一个序,身高、金钱、长相、家境、房、车一定是以不同顺序排在最前面的。男人也一样。

奇怪的是,很少有人关心爱情本身。

这个答案我后来在一个刚刚结婚的女孩那里听到,她说她主要是嫁给了房子,其次是嫁给那个家庭。当然那个男的也还行。她说这话的时候没有任何表情,就好像说100块钱买一块镀金的手表很值。而我以前还认为她是一个非常有思想的人。

很多年前在一个古老的爱情小说里,那个男孩对女孩说,我不帅也没有钱但是我爱你,我会努力换一个明天给你,那个女孩会说我愿意。在另一个古老的爱情小说里,那个女孩对男孩说,如果有一天我变老变丑了,你还愿意娶我吗,那个男孩会说我愿意。

但在现实中这是不可能发生的,就像YY说的一样。即使这么长时间以后我都觉得她是一个非常真实的女孩,很透明,让我能一下子看到她的心里。她毫无保留地表达了对我的各种不屑,在我仅仅稍微有些喜欢她的时候。她说了无数次看不上我。我知道她喜欢那些比她大很多男人,北京的男人。有钱、有房子、有户口,最好再高高帅帅,很有男人味。我怀疑她在来北京之前是没有这么想过的,不过那个时候大家都只是很简单的孩子,没有想过生活,也没有想过生存。

其实如果换做5年前的我,本来很想说他比我高比我帅也比我有钱,但他不一定喜欢你,至少不一定比我更喜欢你;我还想说或许你现在还看不起我,但是等你看得起我的时候,我可能已经看不起你了。不过我想了想就没有说。因为我忽然觉得她挺无聊的,当然我自己也挺无聊。YY是一个很真实的人,可以完全没有隐藏,但是我不是。我忘记了什么时候就把她的所有联系方式都删掉了,QQ、MSN、电话、短信、邮箱,以致于很久以后我都开始怀疑这个人是否真的存在过。

我装作无所谓的时候,其实是我被刺伤了。

有时候我害怕我不再有足够的勇气去喜欢一个人,或许即使有了这样的勇气也会因为失败而退缩,所以我开始把大段大段的思绪藏在文字里。很多人发来感动的信札,说我的文字让他们感到温暖。那时候我真的很高兴,尽管那些温暖的文字,其实是在很多个寒冷的深夜或者清晨才会写出来的。

2012,我不敢相信童话般的爱情,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期待一个平凡的邂逅,就好了。

4、在路上


我知道我生活在一个过于庞大的城市,这个城市有太多的人,有太多的事情在发生,有太多的事情在结束。我知道我只是一个谦卑的蚂蚁,做着一些微不足道的事情,却期盼着出现愚公移山的奇迹。

很多家乡的比我小的孩子刚来北京闯荡的时候,他们的家长都会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让我传授给他们北京打拼的经验。我不会忘记我用很富有激情的声音讲述我的迷惘与坚强,讲述学生时代和工作后的生活,讲述我过去八年的时光。

我告诉他们这个城市很庞大,有太多的机会和期望;这个城市很渺小,找不到一个可以安静的角落;这个城市很虚幻,第一次站在这里就能有似曾相识的归属感;这个城市很现实,不论你遗憾还是愤然地离开都不会有人和你说一声再见。这个城市很纯净也很肮脏,很公平也很势利,很精神也很物质,需要你有很大很大的毅力去拼搏。

说这些话的时候,我的表情很阳光,带着自信的微笑。
但是我忘记告诉他们,其实北京并不是我的城市,也不是他们的城市。
我也忘记告诉他们,其实我也很累,很孤独,有时候会莫名地想要哭出来。

冬日的车上很寒冷,每个人紧裹在自己的世界里,即使偶尔有阳光的时候也不会感到温暖。我坐着这样的公交往返地穿越这个经常弥漫起大雾的城市,看白天的车水马龙,看夜晚倒映的霓虹,看那些来来往往的欢乐与悲伤,没有希望也没有绝望。

很多次我都想随意地走上一趟列车,去一个未知的地方,见一些陌生的人,体验一段完全不一样的生活。可是我知道生活是没有假如的,就像那金黄色树林里的两条道路,不论是熙熙攘攘,还是人迹罕至,这都不重要。因为——

我已经在路上了。

最后编辑: skylook 编辑于2011年12月30日 00:52

成长 | 评论(3) | 引用(0) | 阅读(2693)
bishuya
2012年1月4日 23:55
愿神赐你平安 :)
skylook 回复于 2012年1月5日 21:26
谢谢,阿门:)
bishuya
2011年12月31日 23:47
若你认识父神的爱,就不再稀罕人间的爱了耶稣和他的十字架上才有真正纯净的爱, 在神的爱里,男女之间才有纯净的爱神爱你,愿父神带你认识他新年快乐!
skylook 回复于 2012年1月3日 18:51
谢谢,不过我是个俗人,您这境界我可比不了。。。
bishuya
2011年12月31日 23:43
若你认识父神的爱,就不再稀罕人间的爱了耶稣和他的十字架上才有真正纯净的爱, 在神的爱里,男女之间才有纯净的爱神爱你,愿父神带你认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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