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飘飘的年代
——我所爱的校园民谣
□刘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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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FAN比起来,我与校园民谣的接触是稀少的;与ZHZ比起来,我对它的了解又是浅薄的。然而,我终于还算是一个钟爱它的人。可惜我是不懂乐器的,因此我便常常在想:于他们,校园民谣又是怎样的一种感觉呢?是流淌过岁月痕迹的木吉他?是烛光中摇曳朦胧的轻声歌唱?还是晚风拂过小路时抬头看见的灯光?也许都不是。而于我,一个不能创作的欣赏者、一个不懂乐理的聆听者,校园民谣终究是不同的。
  于我,它们是我的氧气。

  白衣飘飘的年代·高晓松
  把高晓松作为一个段落单独来写是很困难的,因为他几乎是不唱歌的,他的校园民谣是纸间流过的音符。而要把他避开只看那些弹着吉他的歌者却显然是片面的。这是一个无法越过的名字,通过他,我们才有幸聆听到那些唯美的怀念的歌。不可否认,就向他的歌名一样:《白衣飘飘的年代》,那是一个让人怀念的时候,那是《同桌的你》递来的一支铅笔;那是《睡在我上铺的兄弟》可在窗棂上的幽怨的诗句。
  不仅仅对于校园民谣,高晓松同样地在校园影视作品中留下了印记。看他的电影听他的歌,我们都是浸在一种怀旧的思绪当中,被一种唯美的画面感动着,仿佛那从尘封的木吉他当中流出的声音同样来自我们的内心。
  然而当校园民谣和岁月一起渐行渐远的时候,高晓松这个名字却再次浮现出来,而这次他却做起了摇滚。那些唯美的记忆远去了,取而代之的却是电子音乐的轰鸣中带来的通俗地甚至是粗俗的呐喊。面对这些我真的无法说出什么抑扬的话来,或许这就是时代吧。当人们被极大的失望和希望同时笼罩的时候,我们又能怎样遗憾这个在金钱与权势中日渐堕落的文化呢?高晓松变了,那些白衣飘飘的年代已成为了一种暗夜里低怨的疼痛,直到有一天,我们都忘记了有那么一个年代,有那么一批音乐人,是用没有电源的木吉他和音质粗糙的卡带歌唱的。

  同桌的你·老狼
  作为高晓松作品的主要实践者之一,老狼是因为《同桌的你》而在一夜之间广为人知的。我始终无法想象出当时的校园中到处播放这首歌的情景,但无疑的,我是从这首歌开始认识校园民谣的。我想,也许是从这首歌开始,校园民谣才真正地走出校园,成为一种音乐风格而固定下来。在以后的校园民谣作品中,都或多或少地渗透着一些它的影子——是那种淡淡的忧伤,是那种不经意间沉静的感觉,是那种让人回味起来不禁微笑起来又在眼睑中挂上不易察觉的泪珠的滋味。
  《同桌的你》是一个时代,是一个让人怀念的从容的纯真的时代,在那个时代里,我们记住了老狼,记住了他的歌,记住了从前问过我那些问题的《睡在我上铺的兄弟》,记住了《来自我心》的那些忽远忽近的声音。那些一块橡皮一支铅笔的故事,是一个逝去年华的见证——在那个曾经快乐过、忧伤过的季节里,有些我们喜欢的人、无法忘记的事和始终不愿失去的爱。
  这是我们这个时代所没有的。

  文科生的一个下午·赵节
  如果在校园民谣的女歌手中只选一人的话,我的选择会是赵节。其实听赵节的歌连一年都不到。那还是在大二的时候,我习惯于在每周五的晚上听97.4的校园民谣,这个节目还是FAN告诉我的。那个时候在每周的那个深夜听破旧的收音机里沙沙作响的节目心里就满足得不得了。也就是在一次赵节的专访中我才第一次认识了她。我很惊异以前居然没有听过她的歌,而听她的歌首先一下子被吸引住的便是她的声音,没有环绕效果器,没有电子和声,就是那种简单的声音就让你如同进入了一个空灵的世界。
  在她的不多的几首歌中,《文科生的一个下午》最为人熟知,而我却更喜欢那首《我的最爱》。淡淡的倾诉中,我们仿佛看到一个只属于一个清涩年代的纯真的思念一点一点漫延开来:也许会有一天/你转回头来/轻声地说/我是最爱/祈祷着那一天/会早些到来/优柔的你/拥我入怀… …
  不可否认,赵节的歌是不同的,那种细腻的情思是让人难以忘怀的。而在这个校园民谣已经淡去的年代,我们又看到了赵节给我们细心整理的一张《校园歌谣十周年》,告诉我们,她还在,校园民谣还在。因此,我们会记住她给我们带来的美丽的声音,记住她最后告诉我们的——总有一天,我会把校园民谣再次唱起。

  那时花开·流浪的燕子
  在我那并不丰富的民谣词典中,《那时花开》是一个绕不过去的名字,但也是一个有些让人遗憾的名字。因为流浪的燕子是其中唯一没有出过个人专辑的歌手。我在翻找那些校园民谣的合集时常常能看到这首歌,可是这似乎也是她唯一的一首歌。与赵节的歌不同,燕子的歌有一种张力,而也正像她的名字一样——流浪的燕子,有一种孤独的感觉:
花开的时候/你在我的身旁/轻轻地歌唱/你有淡淡的忧伤/花谢在天涯/你在何处流浪/疲惫的梦中/又没有遗忘… …
  可惜我们只有缘听到这样一首燕子的歌,但是它仍然能在时间的浮尘中凸现出来,给你的感觉自然是不一样的。

  我去2000年·朴树
  在我那些不经意间写下的文字中,朴树的名字已经出现过很多了,他的歌我虽听得不多,但大都听了比较久的时间。我记得最先听到的一首是《白桦林》,那种苏联曲风和歌中极力渲染的画面让我很难忘却。而后的一些歌,像《我去2000年》、《那些花儿》也把朴树的样子定格下来:那是一个不愿长大的男孩子在吉他间深埋自己的长头发,他唱歌的时候很少有相伴的动作,甚至于都不抬起头,只是让头发遮住眼睛。
  我那时觉得他就是一个大孩子,永远深埋在自己的世界里,与外面隔绝开来。朴树的音乐是沉静的,他用几乎同样有些沙哑有些低沉的声音去唱出一个个不同的故事——不论《白桦林》还是《那些花儿》亦或《Colourful Days》。一样的声音,仿佛波澜不惊,里面有多少汹涌的感情,只有听过的人才能慢慢体会。
  我一度以为朴树将永远这样安静地唱出这样安静的音乐来。可是直到《生如夏花》出来我才知道我错了。朴树已经变了,他的歌声出焕发出了一种成熟的气息,他不再是哪个以前只在自己喜欢的时候才写歌的人了,他的作品中融入了更多商业化的元素。他也开始在公开场合穿着整齐的西装在镜头前做出合适的微笑。甚至在面对记者的时候,他也能自信地说他觉得自己真的已经长大了,他会更努力地工作。听到这些的时候我真的有些心痛了,我一遍一遍地听那首《生如夏花》,那声音依然熟悉,可却怎么也找不出我想要找出的感觉了。
  于是我就笑了,是该改变了,毕竟他已是多岁的人了,他已不是那个大男孩,他需要稳定的工作稳定的家庭,需要睁开眼睛在这个潮湿的社会生活。而梦,终究只是一个短暂的停留罢了。
  也许,我仍会跑去很远的那家音像店买朴树的专辑,仍会痴痴地把每一首歌翻来覆去地听,因为这是我们必然经历的路途,他让我们足够坦荡地走下去,并且知道曾经有一个时间,有些开在生命每个角落的花儿,向我们微笑着… …

  为你而来·李健
  从未改变自己的似乎只有李健一个人了。这个水木年华最初的成员之一而后又独自闯出自己一片天地的歌手,一直以来都是在用一种空灵的感觉抓住听众的心。李健有一副让人羡慕的好嗓子,听他的歌,仿佛置身于一个超然物外的世界,在那个世界里,静静流淌着我们所有细如毫微的感动和水晶般美丽悠远而不愿醒来的梦。
这是一种回归的情结。在这种情结当中,那些在我们生命当中曾经走过的人走过的事,一下子鲜活起来了,连同他们的向往与烦恼——
  我/是为你而来/不在乎穿越/绵绵山脉… …
  你/给我的最爱/永远在盛开/是我一生的精彩… …
  李健的歌,我喜欢的有很多,包括那首诉说美丽童话的《传奇》,包括那首用最细心的感伤一点一点凝结成的《中学时代》,包括那首浸着岁月沧桑与幸福的《父亲》。听他的歌我会感觉是一种超脱一种没来由的欣慰,在这样的一种情愫里,慢慢地学会长大学会从一些细小的疼痛中坚强起来。

  一生有你·水木年华
  终于写到这里的时候我长出了一口气,就像一艘远行的航船看见了大陆。是的,在我那稀薄的民谣词典中,这几乎已经是尽头了。
  水木年华是由清一色的清华学生组成的人文组合,在短短的几年里,他们的歌已经成了校园民谣新的经典。在他们的歌声中,我们再次怀念起那些无法怀念的日子,诉说着那些无法诉说的感动,那些忧伤的喜悦的歌声中,我们来了、走过了、离开了——
  是否还记得童年阳光里那一朵蝴蝶花/它在你头上美丽地盛开洋溢着天真无瑕/慢慢地长大曾有的心情不知不觉变化/痴守的初恋永恒的誓言经不起风吹雨打… …
  水木年华的创始人卢庚戌曾经说过:创作的过程,好似一个人在一条长长的隧道里往前走,四周漆黑一片,只有遥远前方的出口透过一丝光亮。过程是痛苦的,走出出口的刹那是快意的,回忆起来是美妙的。
我一直在想给水木年华的歌进行一个定位,但是却无法用言语表达。他们的歌太真实了,真实得好像是一个岁月打磨成的镜子,让你在上面照出自己光鲜和老去的影子。我想他们的歌作为一个曾有时代的见证是校园民谣的大成。我一次次地被这些歌声感动着,仿佛感动着自己如丝般流过的青春年华。
  在这些歌中,《一生有你》是我的最爱,这是一种无法言传的伤感的美丽——
  因为梦见你离开/我从哭泣中醒来/看夜风吹过窗台/你能否/感受我的爱
  等到老去那一天/你是否还在我身边/看那些誓言谎言/随往事/慢慢飘散… …
  遗憾的是我没有亲自听过他们的演唱会,但我从电台上电视上听过那些鼎沸的人声,闭上眼,我就能想象出那种激动人心的场面那种歌声中的热泪盈眶。水木年华是一个时代,是一个久远的时代的见证,那个时代有我们不愿失去的美好,有我们在坚强的外表下深藏起来的柔弱的伤痕,有我们曾经以为最伟大最奋不顾身的爱情,也有我们记忆中一次次氤氲开来的已经不再年轻的脸庞。
  静静雨散黄昏/和淡淡阳光飞离/在旧日熟悉的老歌里/风中隐隐传来/那曾说过的话语/在青春无悔的歌唱里/请给我颗谅解岁月的心/让我回到当初的心境里… …

  青春·别离·最后的话
  走曾经走过的路
  唱曾经唱过的歌
  爱曾经爱过的人
  去再也提不起恨

  当我收束这些凌乱的文字的时候,我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释怀。写下这样的文字对我而言是不容易的,我就像一个年老孤独的行者,落叶纷飞的日子里翻开那些发黄的照片,追忆自己的似水年华。校园民谣作为感时伤怀情愫的时代已经渐渐远去了,当我摸索着水木年华转型后第一张摇滚曲风专辑的时候看到了现实伟大而残酷的掌纹。也许在这个世界上,我们已经太疲惫,我们已经没有很好地澄明的心去慢慢地欣赏;也许重金属尖刺的声音和城市中弥漫的烟尘已经蒙住了我们的双眼;也许我们已经在势利和现实中却会了怎样更好地欺骗自己和欺骗别人。
  然而我相信,我们仍有一颗渴望纯真的心,也许有一天,我们会用残损的翅膀去找寻并且期盼着那些伴着尘封木吉他和粗糙卡带的日子还会回来,不管它有多遥远。
  是的,就像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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